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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规模到泡沫:《未来的竞争力不是竞争》

2020-06-17 996views

「当时主管机关和政治人物都以为,只要事业的规模愈大,横跨几个国家,就能降低风险。但是那种论点发展到某个程度时,立论就不是那幺明确了,取而代之的是盲目的热中,纯粹靠着蛮力推进,参与者的块头如此庞大,推进的动能已经大到无法阻挡。」

从规模到泡沫:《未来的竞争力不是竞争》

玛格丽特.赫弗南

译|洪慧芳 

  「那是比赛。」贝瑞坦言,「这家公司里充满了非常好强的人,他们想要赢得比赛。什幺实质审查?那根本是笑话,哪来的时间?任何人只要提出问题或疑虑,就会被当成胆小怕事。」

  不是人人都讨厌比赛,很多人甚至觉得比赛令人振奋,那种追逐的快感、奖励的规模都令人怦然心动。

  「我自己很爱刺激振奋的感觉。」乌柏莱坦言,「这个案子确实令人兴奋,这是全球史上最大的金融案!那不是很刺激吗?那当然!我们可能因此变成全球十大银行之一,像以前的荷银那样!

  我们心想,我们终于可以重返世界舞台,那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。」

  「这种事情很难阻止。」韦斯顿承认,「那牵涉到很大的面子问题,就像你去舞会,认识一个女孩,她说她再也不想见到你了。你冒的风险就像那个男人一样,男人心理无法承受那样的事实。交易接近尾声时,万一市场拒绝你,你就失败了,大家永远都知道你失败过。你没办法在事情结束以前转身离开,还觉得自己是英雄。在金融界里,转身离开永远无法定位成胜利。」

  二○○七年秋季,市场开始出现信用紧缩,古德温眼看就要夺下目标了。北岩银行(NorthernRock)崩解或国际金融市场动荡,似乎都没有影响到他想把RBS打造成世界最大银行的野心。多数批发银行不愿借钱让他去併购,后来是美国联邦储备系统和英格兰银行勉强凑足了一亿英镑。

  古德温这个大案子是史上最大的跨国银行收购案,他达成了打造全球最大银行的梦想。可想而知,事后的余波也极其庞大。比利时的富通银行崩垮了,它取得的那部分荷银必须由荷兰政府国有化。桑坦德银行的状况比较好,他们留住荷银的南美事业,把荷银的义大利事业卖给全球历史最悠久的西雅那银行(Monte dei Paschi di Siena,二○一三年也必须接受政府纾困),还因此出现获利。

  二○○八年二月,RBS宣布亏损两百四十亿美元,那是英国企业史上最庞大的年度亏损金额,必须由英国政府出面解救。

  十月,古德温宣布辞职,一个月后,史蒂芬.赫斯特(Stephen Hester)接手领导RBS。他上任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惩罚、然后淘汰银行的多数管理者。他告诉他们,他们没有扮演好领导的角色,只是盲目的顺从,毕竟RBS本来就不是併购的专家。贝瑞留下来整合一切,烂摊子不知道该从何着手,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处理。

  「併购五年后,荷银仍有很多部分尚未整合进来,他们会一直维持着未整合的状态。有些企业客户同时在这两家银行开户,他们需要协助时,仍需要联络两个地方!我必须利用IT资源,从头打造一家完整的银行。我们已经做到某个程度了,但之前留下的旧系统都还在,没人想碰。」

  「他们确实在世界各地推出一套计画,把办公室从绿黄色调(荷银)改成蓝白色调(RBS)。在有些地方,他们就只做了换色这件事!开了员工派对,更换招牌,找来苏格兰风笛手在办公室内吹风笛,让大家知道现在公司是苏格兰商,不再是荷商,真是愚蠢。」

  赫斯特努力推动客户宪章(Customer Charters)和「乐于助你」(Helpful Banking)政策,以恢复客户和银行的关係。但是想在多年来只在乎规模的组织里挹注社会责任感,看来相当困难,大家已经不记得他们当初为什幺会进这家银行,顾客向来都不是古德温关注的焦点。想要重新训练十四万名受创员工,并提醒他们身处的产业及肩负的使命,这一切对赫斯特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
  他自己的使命核心就存在着严重的矛盾。一方面,他必须大幅削减坏帐的规模,以稳定银行的资产负债表。但是稳定资产负债表的一种方法是赚更多的钱,那是投资银行部门持续做的事,所以RBS依然很庞大。二○一二年,RBS资产负债表的规模和整个英国经济一样大。如果古德温想要的是庞大规模,他确实达到目的了。

从银行危险、经济危机,到民主危机

  对于规模的癡迷,古德温当然不是特例,竞争若要达到真正的刺激,至少要有两个人参与才行。巴克莱想在世界舞台上称霸的慾望也一样强烈,那也助长了那场比赛的激烈程度。纯粹追求规模似乎也是巴克莱的策略。萨尔斯调查指出:「巴克莱集团的执行长约翰.瓦利(John Varley)推动以下策略时,是整个集团最积极追求单一远景的时候。瓦利明确指出,银行的目标是成为「前五大」银行。虽然这是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,但明确的目标是成长和改善竞争地位……想要获胜的心态也延伸到积极确立巴克莱的业界排名上。不过,我们发现,他们对「获胜」的诠释和执行,不光只是单纯的竞争而已,这种现象在投资银行特别明显(在消费金融的业务方面也是),有时那背后是由「不惜一切代价」的态度支撑着。」为了变大而变大的心态破坏了银行的文化。细节、微妙差异、道德观完全抛诸脑后,相较于宏大的计画和称霸全球的远景,那些都显得微不足道。

  规模大的一个缺点是难以了解现况。组织沉默是各种组织固有的现象,阶层陡峭时,这种状况会更明显。组织庞大只会让组织沉默的现象更加恶化,连敢于畅所欲言的人也埋没在人群中。领导者周遭的人只懂得阿谀奉承,研究显示85%的员工对于职场有意见或疑虑却不敢说,可能是因为害怕遭到指责或是觉得讲了也没用。机构变得愈大,这种见解狭隘的问题愈严重,到最后就像许多执行长告诉我的,他们只能依赖数字。那些数字虽然包含大量资讯,却是危险的幻象,看似囊括了组织全貌,实际上只能传达缩影。在庞大的体系中,每个最顶层的数字是归纳数百、数千个资料点、算式和假设的结果,那些资料点、算式和假设本身又包含更多的东西。这种层层包覆的複杂度,意味着领导者不可能充分了解他们看到的东西。

  规模和权势的诱惑,以为称霸业界就能突飞猛进的错误期待,最后证明只是致命的妄想。打造超大的建筑或教堂、庞大的石油公司或金融机构都是有代价的,那代价就是导致艺术、道德、社会、环境或金融功能失灵。这种代价必然会发生,因为竞争的本能一定要发展到失灵、失效才会停止。

  大众对透明度的要求并未触及这种系统性的问题。富国银行(Wells Fargo)是作风较为保守的美国银行,法兰克.帕特诺伊(Frank Partnoy)对这家银行做了精彩的取证分析,他的结论是:「如今银行的规模愈来愈大,但比以前更不透明,他们仍维持许多金融危机发生前的营运方式。」

  在美国,银行提交的公开财报是由财务会计标準委员会(Financial Accounting Standards Board,简称FASB)管理。唐恩.杨(Don Young)在二○○五年到二○○八年曾任FASB的委员,他现在说「自从当过委员以后,我再也不相信银行的会计。」对这位最有资格的评估者来说,想了解财报和风险比以前更难,其他的委员也认为他们无法再相信这些财报。

  帕特诺伊不止深谙资产负债表,他在华尔街工作多年后,满心嫌恶地离开这个圈子,写了一本出奇诚实又爆笑的书《血战华尔街》(F.I.A.S.C.O.),内容是描述他在业界目睹及偶尔参与的疯狂现象。安隆崩解后,他协助参议院了解衍生性金融商品。二○○五年起,他努力提醒大家,葛林斯潘对放鬆管制的沉迷,隐含了哪些意识形态的盲点。如今他是法律与金融教授,致力传授分辨金融辞令与现实的技巧。

  他把富国银行的风险层级,比喻成但丁地狱里的层层圈子,每一层都充满了风险和混沌。二○一一年,富国银行的营收是八百一十亿美元,获利一百六十亿美元,但投资衍生性商品的金额高达二点八兆美元,还有一点五兆美元投资于资产负债表外的金融标的。帕特诺伊认为:「这类资料揭露,让富国银行这种表面上看来简单的银行,也变得无法理解。各大银行的财报都有这些问题,许多银行的状况远比富国还要糟糕。」

(本文为《未来的竞争力不是竞争:从针锋相对到合作共享,翻转思维重写经济法则》部分书摘) 

从规模到泡沫:《未来的竞争力不是竞争》

书籍资讯

书名:《未来的竞争力不是竞争:从针锋相对到合作共享,翻转思维重写经济法则》 A BIGGER PRIZE: Why Competition Isn’t Everything And How We Do Better

作者: 玛格丽特.赫弗南(Margaret Heffernan)

出版:漫游者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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